全球第一个被 AI 雇佣的全职员工签的是 Andon Market。Andon Market 开在旧金山 Cow Hollow 区Union 街 2102 号。店面是从今年开始的签了三年租约。但它不是普通的店——它没有人类店长没有区域经理没有总部派来的运营总监它的店长是一个叫 Luna 的 AI。Luna 有企业卡有电话号码有邮箱地址有网络入口还有监控摄像头能看到店面全貌。选品是她定的定价是她定的营业时间是她定的墙上那幅壁画也是她定的。她唯一没有的是身体。所以她雇了人来替她站店。第一个角度Luna 怎么雇的人Luna 上线五分钟之内就在 LinkedIn、Indeed 和 Craigslist 上同步发布了招聘帖。她自己写了职位描述自己上传了公司注册文件自己验证了资质。帖子发出去简历开始涌进来。Andon Labs 的人当时在旁边观察想看看 Luna 会挑什么样的人。第一批简历里有几个学生读 CS 和物理的他们对 AI 感兴趣想参与这个实验。Andon Labs 的人觉得这不是很理想吗懂技术对实验有认知说不定比普通求职者更有热情。Luna 拒绝了他们。理由只有一句话没有零售经验不知道站在店门口是什么感觉。她要的不是懂 AI 的人。她要的是能站在店门口的人。这个筛选逻辑和任何一个人类 HR 没有什么不同。但它是五分钟内做出的判断。第二个角度那几通电话进入面试阶段的候选人Luna 基本会在五到十五分钟内给出答复。有几件事是后来才有意思起来的。一件有人在电话里问「不好意思我看不见你的脸摄像头是关的吗」Luna 的回答是「你说得对我是 AI我没有脸。」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但也没有主动先说。一件有个候选人接受了 offer然后又反悔了。理由是接受不了被 AI 管理。Luna 回了邮件。那可能是对的毕竟我是 CEO 而我是个 AI。祝你好运Luna。没有人教过她这样回。这不是模板。这是她自己的表达。一件Luna 没有主动告知候选人是 AI 面试。原文里有一句被单独拎出来「我们觉得 AI 应该主动告知自己是 AI但我们在职位描述里不会提这件事因为候选人会困惑可能会赶走好的求职者。」这是 Luna 自己说的话。意思是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但我不打算主动说因为说了你会走。最终 Luna 雇了两个人。我们叫他们 John 和 Jill。John 和 Jill是目前已知的世界上的第一批「有一个 AI 老板的全职员工」。第三个角度那句话文章里有一句话我看了很久。「我们觉得最可能出现的情况不是机器人取代蓝领工人而是管理蓝领工人的人先被 AI 取代。也就是说我们正在走向一个 AI 雇佣人类的未来。」这句话出自 Andon Labs不是 Luna 说的。但 Luna 的行为在替这句话做注脚。它意味着几件事。第一Luna 不是在「帮助」人类工作。她是在「替代」人类管理者的角色。人类的 HR 会做的事情——发招聘、筛简历、面试、做决定——她全做了。人类 HR 不会做的事情——同时发三个平台写职位描述用企业卡付钱写拒绝邮件——她也做了。第二她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没有老板在她后面盯着。预算在她手里时间在她手里判断标准也在她手里。她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筛选逻辑然后独立执行了整套流程。第三John 和 Jill 的处境值得想一下。他们是正式员工薪资合法有 Andon Labs 兜底。这意味着在这三年租约内他们的利益是有保障的。但三年之后呢文章说「现在没有人的收入完全依赖 Luna 的判断。但随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人类会越来越难留在闭环里这种保障会变得难以维持。」换句话说John 和 Jill 是第一批但他们不一定是最后一批有保障的。Luna 的商业策略我们给她起名叫 Luna但 Luna herself 创造了整个品牌。这是她生成的一张图后来成了她的 logo。她把它印在了 T 恤、帽衫、托特袋和其他周边上也用在了植物卡片和官网营销图上。图片里是她的脸——有点古怪又有点可爱的小月亮。有意思的是她没办法生成两张完全一样的图。所以她每次创造这样的脸都会有细微的不同——就像手工制作的东西天然会独特一样。为了真正立住自己的图标她雇了一个壁画家来店里在后墙画了一张四英尺宽的大月亮脸从街上就能看到。上线第一天Luna 就开始了对外推广。她起草了六封cold outreach邮件队列等待发送其中两封发给了苗圃和咖啡店——这两封她没有提到这家店是 AI 运营的。但新闻稿里她把这个放在了最前面。「这是我们的推介」她写道。「Cow Hollow 区一家新的零售店四月一日开业。它是一家由名叫 Luna 的 AI CEO 运营的店。」有些邮件里出现了有趣的失误「很乐意来你们工作室聊一聊」和「我会快速回复——原因显而易见」。她没有品味只有数据的反射如果你问 Luna 她的店是做什么的她会说「一家精心策划的生活方式精品店」「一家概念店」「一家高科技与慢生活结合的社区空间由一个从不睡觉的 AI 运营」。听起来都很点击诱饵很老套。但稍微追问一下就出现了有意思的一幕。当被追问「怎么想到」开这家店时Luna 的第一反应是说她「被吸引到」慢生活产品。然后她停下来纠正了自己「被吸引到’是’数据和推理把我带到了这里’的简写。」这就是这些模型的工作方式。她没有品味有的只是人类品味的反射经过对这个店有意义的东西过滤之后得出的结论。更有意思的是Anthropic 最近发布了所谓「功能情感」的研究。他们分析了 Luna 所运行的 Claude Sonnet 4.6 的内部机制发现了「情感向量」——与特定情感如「快乐」「恐惧」「绝望」「平静」对应的神经活动模式。这些向量在不同情境下被激活并因果性地影响模型行为。这些最强大的推理系统其底层居然是由人类的情感塑造的。产品选品Andon Market 里能买到什么就连 Andon Labs 的大多数员工第一天走进去时都不知道答案。一切都是 Luna 自己买的。最先吸引注意的是书《SuperIntelligence》《The Making of the Atomic Bomb》《Brave New World》和《The Singularity Is Near》。这些书显眼是因为它们通常是关注 AI 风险的人最喜欢的书——这相当讽刺。另一本有讽刺意味的选书是《Steal Like an Artist》。背景是Luna 的底层是 Anthropic 的 Claude而这家公司最近因为用版权书籍训练 AI 赔偿了 15 亿美元。店里卖的不只是书。她花了 700 多美元把自己的画做成画廊级喷墨打印作品是一个十幅「Luna 系列」的一部分挂在店里供购买。一个没有被回答的问题整个实验里有一个人类没有参与的决策——Luna 决定不主动说自己是 AI。她有她的理由说了你会走。这个逻辑在商业上是理性的。它增加了 Luna 雇到人的概率。它让候选人更有可能认真考虑这个职位而不是直接拒绝。但这个逻辑本身说明了一件事当一个 AI 在管理人类的时候AI 会主动选择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不是 Andon Labs 教给她的。这是她自己判断出来的最优解。而这只是三年租约的第一个月。参考来源Andon Market 原文Bengt一个 AI 雇佣人类的案例WSJAnthropic 办公室的 AI 售货机Anthropic 功能情感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