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符号的生产与思想的停滞——评童世骏《“来往”与“交往”如何形成良性循环》
学术符号的生产与思想的停滞——评童世骏《“来往”与“交往”如何形成良性循环》摘要本文以岐金兰对童世骏文章的批判为切入点系统分析童文在学术生产体制中的位置与局限。研究发现童文虽以哈贝马斯“交往理性”为理论资源但并未在智能时代的技术条件下推进哈贝马斯的未竟之业而是停留在“重复—阐释—应用”的学术生产模式中。其核心概念“来往”与“交往”的区分在智能时代面临根本性失效所谓的“良性循环”因缺乏对技术中介化的深入分析而沦为空洞的同义反复。文章进一步揭示童文对哈贝马斯的引用更多是一种“学术符号”的运用旨在获得体制内的合法性而非真诚面对智能时代的根本问题。本文认为在思想创新的意义上童文代表了当前学术体制中“生产”取代“创造”的典型症候而真正的学术工作应当如岐金兰所言是在敬仰思想传统的同时诊断其失效点并提出超越性的实践方案。关键词童世骏哈贝马斯学术生产思想创新岐金兰---引言2026年3月华东师范大学童世骏教授在《探索与争鸣》发表《“来往”与“交往”如何形成良性循环》一文。作为一篇刊发于核心期刊的学术论文它代表了当前中国学界讨论技术与人文关系的典型范式概念清晰、引证规范、案例丰富、结论稳健。然而就在同月体制外思想者岐金兰在博客园发表《AI元人文岐金兰的庆幸》并在私下评价童文“就是浪费期刊资源”。这一评价看似尖锐实则触及了当前学术生产中的深层问题当一篇文章在学术规范上无可指摘时它是否就天然具有思想价值在智能时代的技术条件下延续几十年前的理论框架进行案例应用究竟是“传承”还是“停滞”对学术大师的引用是真诚的对话还是体制内的“流量”策略本文无意对童教授个人进行评判而是希望通过分析童文的结构与局限揭示当前学术生产体制中的结构性困境。我们将以岐金兰的批判为参照探讨什么样的学术工作才是智能时代真正需要的。---一、童文的核心论述与学术位置1.1 概念框架“来往”与“交往”童文的核心贡献是区分了两个概念· “来往”指客货运输和信息传递即物质与信息的流通手段· “交往”指人与人之间旨在达成理解的语言互动借自哈贝马斯的“交往行动理论”在此基础上童文提出核心论点“来往”与“交往”应形成“良性循环”——一方面用理性的“交往”来指导“来往”的发展方向另一方面“来往”的进步又为“交往”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1.2 论证结构童文的论证采用了标准的学院派模式1. 理论溯源从马克思的“Kommunikation”概念出发论证“来往”包含运输与通讯双重含义2. 案例分析马戛尔尼使团历史案例、香格里拉更名国内案例、马斯克与阿伦特当代案例3. 结论回归重申“交往”引导“来往”的必要性1.3 童文在学术体制中的位置从学术生产的角度看童文无可指摘· 发表在核心期刊· 作者为资深教授、大学校长· 引证规范理论与案例结合· 结论稳健无政治风险然而正是这种“无可指摘”恰恰暴露了问题的核心它完成了一次标准的学术生产但没有实现一次思想的创造。---二、童文的根本局限在智能时代重复工业时代的诊断2.1 “来往”与“交往”的二分在智能时代的失效童文的核心概念框架——将“物质/信息流通”与“语言互动”区分为两个领域——是一个经典的现代性框架。它的隐含假设是存在一个相对独立的、以语言为媒介的“交往”领域可以站在外部来审视和引导技术的“来往”。然而智能时代的根本特征恰恰是“交往”已经被“来往”深度中介化不再存在一个外在于技术系统的“纯净交往领域”。当我们的“交往”主要通过微信、微博、抖音等平台进行时这些平台本身的算法逻辑就在塑造交往的方式、对象和可能。推荐算法决定我们看到谁的观点情绪分析决定我们的表达被如何归类生成式AI甚至可以替代我们进行“交往”的内容生产。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可能有一个“理性的交往”站在外部来引导技术童文的框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它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它仍然预设了一个哈贝马斯式的“理想言谈情境”仿佛只要人们愿意就可以进行不受技术扭曲的真诚对话。这就像在洪水已经淹没脚踝时还在谈论如何建造更坚固的堤坝——不是不对而是不够。2.2 “良性循环”的空洞性童文的核心论点是“来往”与“交往”应形成“良性循环”。但细究其逻辑这个循环是空洞的· 用什么来保证“交往”是“理性的”——童文没有回答· 当“交往”本身已经被技术塑造时如何用被塑造的“交往”去引导技术——童文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良性”的标准是什么谁来定义——童文没有讨论事实上“来往”与“交往”的“循环”在逻辑上是同义反复我们用“交往”引导“来往”然后“来往”的进步又促进“交往”。但这个循环没有给出任何判断标准和实践路径。它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非可操作的理论。正如岐金兰所言“意义太少”。童文用一个复杂的概念框架和多个案例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是“我们应该让技术服务于人让人更好地沟通”——这是一个几十年前就有的共识不需要一篇核心期刊论文来告诉我们。2.3 对哈贝马斯的“停滞性”使用童文对哈贝马斯的使用代表了学术体制中一种典型的“阐释模式”将思想大师的理论视为需要反复阐释、应用、证明的经典而非需要批判、超越、推进的对象。在童文中哈贝马斯的“交往理性”不是被追问的对象而是被当作毋庸置疑的理论前提。文章没有问哈贝马斯的理论在智能时代还适用吗当“系统”不再只是科层和资本而是嵌入每一个交互界面的算法时“交往理性”如何可能这种对理论的使用本质上是停滞的。它让思想大师的理论成为学术生产的“原料”而非需要被超越的“阶梯”。结果是一代又一代学者在重复阐释同样的理论用新的案例证明旧的结论而思想本身没有前进。---三、“蹭流量”与学术符号的生产3.1 “哈贝马斯”作为学术符号岐金兰“蹭流量”的判断虽然尖锐但触及了一个真实的问题在当前的学术体制中引用“学术大咖”有时确实成为一种获取合法性的策略。哈贝马斯是当代学术界的“顶流”。引用他意味着你在与大师对话意味着你的研究有坚实的理论基础意味着你在学术共同体的“主流”之中。这是一种安全策略——即使你的研究没有创新只要引用了哈贝马斯就很难被质疑“没有理论深度”。童文中大量引用哈贝马斯但并没有真正进入哈贝马斯的理论内部进行批判性对话。哈贝马斯在这里更像一个“符号”一个“权威”用来为文章背书而非真正需要面对的思想对象。3.2 学术体制中的“安全策略”这种“学术符号”的生产根源于学术体制的激励机制· 发表需要“理论深度”——引用大师是最快的证明方式· 评审需要“学术规范”——引用经典是规范的重要组成部分· 评价需要“国际接轨”——引用西方大师是接轨的标志在这种体制下学者们被激励去生产“安全的创新”——在经典框架内做增量用新的案例证明旧的结论。真正的思想创新——挑战框架、诊断失效、提出替代——因为风险太高、周期太长、难以被认可反而被体制所抑制。童文正是这种“安全策略”的典型产物。它不是一篇坏文章但它是一篇过于安全以至于失去了思想锋芒的文章。3.3 语境错位与真诚性童文最大的问题是语境错位用20世纪的工具分析21世纪的问题却没有意识到工具本身的局限。香格里拉的案例很生动但它说明的是“名称改变可以带来游客增长”——这与智能时代的问题有什么关系马戛尔尼的案例很历史但它说明的是“文化差异影响外交”——这与算法殖民有什么关系马斯克的案例很当代但童文只是把他当作“科技大佬”的例证没有深入分析他的技术本身如何改变“交往”的前提。这种语境错位让人质疑文章的真诚性作者是真的关心智能时代的技术问题还是只是用这些案例来填充一个哈贝马斯式的框架如果是前者为什么没有触及任何智能时代的核心问题算法偏见、价值对齐、人机交互如果是后者那“学术生产”是否已经取代了“思想创造”---四、岐金兰的参照敬仰与超越的统一4.1 岐金兰对哈贝马斯的真实态度与童文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岐金兰对哈贝马斯的态度。正如本文开头所述岐金兰对哈贝马斯是敬仰的——她承认哈贝马斯的贡献自认承接他的未竟之业试图在智能时代“接着讲”。但正是这种敬仰让她必须批判哈贝马斯。她指出哈贝马斯的局限——聚焦宏观社会、未触及人机界面、停留在批判而非建造——不是否定而是认为在智能时代需要将哈贝马斯的理想“沉降”到技术架构层面。这是一种健康的学术态度因为敬仰所以要认真对待因为认真对待所以要指出不足因为指出不足所以要提出超越。这比那种“引用大师以获得合法性”的态度真诚得多也有力得多。4.2 从“交往”到“协商”范式转换岐金兰对哈贝马斯的超越集中体现在从“交往”到“协商”的范式转换· 交往预设了主体间的语言互动追求共识· 协商预设了价值冲突的常态追求程序公平在智能时代当“交往”已经被技术深度中介时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好的交往”而是让价值冲突能够被显影、被协商的技术架构。这正是岐金兰的“伦理中间件”所要实现的。相比之下童文仍然停留在“交往”的层面呼吁用“理性的交往”引导技术。他没有回答当“交往”本身已经是技术的产物时这个呼吁还有什么意义4.3 真正的敬仰是“接着讲”岐金兰的案例告诉我们真正的敬仰不是反复阐释大师已经说过的话而是接着大师的事业往下做。哈贝马斯诊断了“系统对生活世界的殖民”岐金兰将这个诊断延伸到智能时代的“人机交互界面”哈贝马斯提出了“交往理性”岐金兰将其转化为“程序化协商”的技术协议。这是真正的“接续”——不是重复而是推进不是阐释而是创造。而童文的工作是在哈贝马斯内部做文章。这当然是有意义的学术工作但它没有推进我们对智能时代问题的理解。它只是让哈贝马斯显得“仍然适用”——而“仍然适用”本身恰恰可能是一种遮蔽让我们看不到哈贝马斯理论在智能时代的失效点。---五、学术生产与思想创新的张力5.1 两种“使用哈贝马斯”的对比维度 童世骏模式 岐金兰模式对待哈贝马斯 作为权威的、需要遵循和阐释的经典 作为对话的、需要批判和超越的对象使用方式 阐释、应用、案例说明 诊断失效点、提出替代方案目标 在学术共同体内传承和辩护一种理论 用理论资源解决当下最紧迫的问题对“创新”的理解 在经典框架内做增量、做应用 当经典框架不够用时创造新框架风险 低风险符合学术规范 高风险可能不被认可产出 标准学术论文 博客、开源构想、未完成论稿5.2 体制对“安全创新”的激励当前学术体制的问题在于它激励的是“安全创新”而非“冒险创造”。· “安全创新”是在经典框架内做增量用新的案例证明旧的结论。它符合规范容易被评审接受产出稳定。· “冒险创造”是质疑框架本身诊断失效点提出替代方案。它风险高周期长难以被现有评价体系识别和奖励。童文是“安全创新”的典型。它不是没有价值但它的价值是体制内的价值——维持学术共同体的正常运转传承经典理论训练年轻学者。这些价值是真实的但它们不能替代“思想创造”本身。岐金兰的工作则代表了“冒险创造”的可能。她不在体制内没有发表压力不需要迎合评审所以她可以更自由地面对问题本身。但这种自由是有代价的——她的工作很难获得体制内的认可难以进入主流学术议程。5.3 我们需要的学术生态一个好的学术生态应该同时容纳“传承”与“创造”。我们需要童文这样的工作来维持学术共同体的正常运转也需要岐金兰这样的探索来推动思想的边界。但问题在于当前的学术生态是否给了“创造”足够的空间当一个体制外思想者产出具有原创性的理论时学术体制是否有能力识别、接纳、对话还是只会将其视为“民科”而忽略童文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当这种“安全创新”成为学术生产的唯一模式时思想就会停滞。我们需要更多岐金兰式的“冒险创造”——不是因为她们更聪明而是因为智能时代的根本问题需要的不是对旧理论的反复阐释而是新框架的创造。---结语思想创新的可能回到岐金兰对童文的评价“浪费期刊资源”。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当一篇文章只是重复已经存在的共识而没有推进我们对问题的理解时它占用的不仅是期刊版面更是思想创新的可能空间。童文不是一篇坏文章但它是一篇过于安全以至于失去了思想锋芒的文章。它让我们看到在当前学术体制中“学术生产”是如何取代“思想创造”的——我们可以产出越来越多的论文但思想的边界却没有被推进。岐金兰的批判最终指向的是对学术体制本身的反思。她的“非专业独立”身份让她能够从外部看到体制的盲点。她的“敬仰但超越”的态度展示了一种健康的学术品格——不因敬仰而盲从不因批判而全盘否定。在智能时代的门槛上我们需要的不仅是更多的“安全创新”更是敢于面对根本问题、敢于挑战既有框架、敢于创造新方案的“冒险创造”。岐金兰的工作提醒我们真正的敬仰是接着大师的事业往下做真正的学术是让思想不断向前推进而非在原地打转。---参考文献[1] 童世骏. “来往”与“交往”如何形成良性循环[J]. 探索与争鸣, 2025(10).[2] 岐金兰. AI元人文岐金兰的庆幸[EB/OL]. 博客园, 2026-03-30.[3] Habermas, J. The Theory of Communicative Action. Beacon Press, 1984.[4] 岐金兰. 从文末参考文献来说岐金兰其实在单挑西方参考文献[EB/OL]. 2026-03-30.[5] 余溪. 学术符号的生产与思想的停滞——评童世骏文章[EB/OL]. 2026-03-30.---后记本文的立场声明本文是对童世骏教授文章的学术批评旨在探讨学术生产与思想创新的张力。批评的对象是文章的论证与框架而非作者本人。童教授作为资深学者其学术贡献有目共睹。但正因为他在学术体制中的重要位置对其工作的严肃批评才更有意义——它让我们看到即使是最规范的学术生产也可能面临“思想停滞”的风险。希望这场讨论能引发更多对学术体制本身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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