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工人上班摸魚小說-第十九章 录像、伪装与凌晨三点的末班车---林舟在那个南方城市待了三天。三天里他换了三家旅馆。第一家离车站太近人来人往不安全。第二家隔壁住着一对情侣每天晚上吵到半夜吵得他睡不着。第三家在一个老小区里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不怎么说话收钱给钥匙从不问问题。他白天睡觉晚上出门。不敢用手机不敢刷卡只用现金。吃饭选那种人多的小店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吃完就走。走路专挑小巷子七拐八拐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但那个穿灰色外套的人再没出现过。林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许那个人跟丢了也许那个人放弃了也许那个人换了个方式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等着他。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第四天晚上他坐在旅馆房间里看着窗外发呆。窗外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偶尔有人经过。巷子对面是一栋老楼六层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四楼那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林舟看着那扇窗户想起张黎家对面那栋楼的四楼那个空房子那个烟头那个人影。那个人是不是也像这样坐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看着他的窗户他站起来把窗帘拉紧。然后他听到手机响了。他愣了一下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他刚离开的那个城市。他接起来没说话。“林舟”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有点哑。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张黎”“是我。”张黎说“你在哪儿”林舟攥紧了手机。“你怎么打来的”“借别人的手机。”张黎说“我的被监听了。你现在安全吗”林舟看了一眼窗户。“不知道。但暂时没事。”张黎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林舟觉得像过了很久。“你听我说”张黎开口了“刘成的死不是老K干的。”林舟愣住了。“那是谁”“不知道。”张黎说“但现场的证据有一份流出来了。有人在查查得很深。”林舟的手心开始出汗。“什么人”“可能是警察可能是别的势力。”张黎说“但我查到了一件事——刘成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他在见一个人。”林舟等着。“一个女的。”张黎说“短发三十出头穿着深色衣服。监控拍到了但脸看不清。”林舟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短发三十出头深色衣服——那不就是——“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张黎沉默了几秒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手里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值钱。有人想要它有人想毁掉它还有人……想用它换点什么。”林舟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你听着”张黎说“从现在起谁都别信。包括我。”林舟愣了一下。“你”“万一我被抓了万一他们逼我说什么万一……”她的声音停了一下“万一我变成另一个人。”林舟的手在抖。“你不会的。”“但愿。”张黎说“但你得做好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东西藏好。万一我联系你用暗号。”“什么暗号”张黎想了想说“‘绿萝还好吗’你回答‘浇过水了叶子有点黄。’记住了吗”林舟重复了一遍。“绿萝还好吗浇过水了叶子有点黄。”“对。”张黎说“只有这个你才能信我。”林舟点头然后想起来她看不见。“记住了。”张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得挂了。保重。”“等等。”林舟叫住她“你……你还好吗”张黎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还好。就是累。”然后电话挂了。林舟拿着手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那天晚上他没睡。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想着张黎的话。刘成的死不是老K干的。有人在查查得很深。一个短发女人三十出头深色衣服。那个人是谁是朋友还是敌人是来帮他的还是来杀他的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他不能这么一直躲下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得主动做点什么。他打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几件衣服一瓶水一包饼干那把刀还有那个用塑料袋包着的U盘和录音笔。他看着那个U盘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旅馆。---他找到一家网吧开了一台机子。网吧里很暗烟雾缭绕几个年轻人正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啪啪响。林舟找了个角落坐下把U盘插进电脑。他点开那些文件一个一个看。转账记录邮件截图名单录音。他之前看过但没仔细看。现在他得看清楚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每一句话。名单上有七个人。三个高层两个技术部的一个数据部的还有一个安全部的——刘成。但刘成死了。那剩下的六个呢还在公司吗还在那个城市吗还在找他吗他往下翻翻到一个叫“备份”的文件夹。点开里面是几张照片。第一张是一个仓库。破旧的铁皮门生锈了门上挂着一把大锁。照片是从远处拍的看不清具体位置。第二张是仓库里面。堆满了纸箱子落满灰尘。其中一个箱子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第三张是那个笔记本打开的样子。上面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林舟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些字。是账本和之前那个笔记本一样。但这一本记的金额更大名字更多。他数了数有十几个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但在最后几页他看到了一个名字。**周明远**。那个被供出来的高层那个已经被抓进去的人。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几百万。林舟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往下翻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人的背影。那个人站在仓库门口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他的身形林舟认识。是王睿。---林舟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王睿拍了这些照片。他去了那个仓库拍了那个笔记本拍了那些证据。然后他把照片存进U盘藏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会死他要把这些留下来。林舟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王睿的背影站在仓库门口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他在等什么等一个人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帮他的人林舟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躲了。他得去那个仓库。---他拔下U盘关掉电脑走出网吧。街上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一切正常。没有灰色外套的人没有可疑的面孔没有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他走到一个小卖部买了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他把新卡装进手机开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周给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通了。“喂”“是我。”林舟说“林舟。”老周沉默了一秒钟。“你在哪儿”林舟没回答。“我要去一个地方。你能帮我查查吗”“什么地方”林舟把仓库的描述说了一遍。老旧的铁皮门生锈的锁在城西附近好像有个废弃的工厂。老周听完沉默了几秒钟。“你等我消息。”电话挂了。林舟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等着。---下午的时候老周回电话了。“查到了。”他说“城西确实有个那样的仓库。以前是一家物流公司的后来倒闭了一直空着。但最近有人租了。”林舟的心跳快了一下。“谁租的”“不知道。”老周说“用的是假名现金付的租。但我查到了监控——租仓库的人是个女的。”林舟愣住了。女的“短发三十出头深色衣服。”老周说“你认识吗”林舟的手心开始出汗。短发三十出头深色衣服——和张黎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她还活着吗”他问。老周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监控是两周前的。之后就没见过了。”林舟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脑子一片空白。那个女的是谁是朋友还是敌人她去仓库干什么找东西还是等什么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得去看看。---晚上八点他坐上了去城西的公交车。这趟车很旧座位硬邦邦的窗户关不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车上人不多几个下班的工人几个买菜回家的老太太还有一个戴着帽子低头睡觉的年轻人。林舟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往后退高楼变成矮楼矮楼变成平房平房变成农田。天黑透了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偶尔经过的村庄几点昏黄的灯光一闪而过。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终点站。林舟下车站在路边。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腐烂的气息。他打开手机地图找到那个仓库的位置。还有两公里。他开始走。---路很破坑坑洼洼的两边都是农田。偶尔有几条狗叫远远的一声一声。林舟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听着四周的声音。只有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走了快半小时他看到了那个仓库。黑漆漆的立在路边像一个巨大的影子。铁皮门关着上面挂着一把锁锁在月光下闪着光。林舟走近站在门口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他绕到仓库后面看到一扇小窗户玻璃破了只剩下几块碎片。他伸手进去摸到里面的窗台然后用力一撑爬了进去。仓库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四周。堆满了纸箱子落满灰尘。和他看到的那张照片里一模一样。他往前走绕过那些箱子走到照片里的那个位置。那个放笔记本的箱子还在但笔记本不见了。他愣住了。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地上有脚印新的不止一个人的。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脚印。大的小的深的浅的。有人来过很多人来过。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到仓库最里面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东西。在地上靠着墙坐着一个人。林舟的心跳停了半拍。他用手电筒照过去。是个女人。短发三十出头穿着深色的衣服。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睡着了。林舟慢慢走近。走近了他才看清。她的眼睛睁着但没在看什么。她的脸色灰白嘴唇发青。她的胸口有一大片深色的东西已经干了变成褐色的。林舟站在那儿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一动不动。他认识她。是方琳。那个记者。那个后期会帮他们公开证据的人。那个张黎说过可以信任的人。但现在她死了。死在这个仓库里靠着墙睁着眼睛。林舟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他慢慢蹲下来看着她。她的眼睛还睁着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她的嘴角有一点褐色的东西已经干了。他想起王睿的那张脸。灰白的半睁着眼睛嘴角有褐色的印子。一模一样。他站起来退后几步靠在墙上。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照亮那些纸箱子那些脚印那张灰白的脸。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仓库里站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他只知道最后他转身从那扇破窗户爬了出去跑进夜色里。---他跑得很远才停下来。他蹲在路边大口喘着气。手还在抖腿还在抖全身都在抖。他摸出手机想打电话但又放下。打给谁张黎老周警察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看到了方琳。那个记者那个应该活着帮他们的人死了。死在那个仓库里和那个笔记本一起。谁杀了她为什么杀她那个笔记本去哪儿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他站起来往回走。走到车站的时候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了。他站在空荡荡的站牌下等着。等了很久一辆车都没来。他开始走。沿着那条破路一直走一直走。天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的几点灯光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两个小时。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小镇。他走进一家小旅馆开了一间房把门反锁上。然后他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那道光里灰尘在飘慢慢的细细的。他看着那些灰尘想着方琳的那张脸。灰白的睁着眼睛嘴角有褐色的印子。他闭上眼睛。那张脸还在。---**【第19章 完】**---**当前摸鱼能量4.6/100**